陆行之的肩膀剧烈地抖动。他的手铐在抖,抖得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。他没有抬头看我。
宣判后,法警走过来要带陆行之离开。
他走了两步,突然挣开法警的手臂,转过身,冲我的方向跪下来。
手铐磕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他撑着地面,手指抠在瓷砖的缝隙里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宋念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法警上前架住他的胳膊,把他从地上拖起来。他的膝盖离开地面的时候,裤腿上沾着两块灰色的印子。
我没有看他。
转身走出法庭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是那种干净透亮的阳光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没有一点杂质。
我拿出手机,屏幕上躺着一条消息。
妈妈发来的。
“念念,妈炖了汤,晚上回来喝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车子发动的时候,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。
【陆行之在羁押期间精神崩溃,经鉴定后转入强制医疗】
我关掉提示,把手机扣在副驾驶座上。
阳光从前挡风玻璃倾泻而入,铺满了整个驾驶座。
我踩下油门。
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,向着家的方向驶去。
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,清脆而短促。后视镜里,法院的大楼越来越小,最后融进了城市的天际线里。
前方是绿灯。
一路畅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