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黑红相间的物体静静地躺在角落里,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。
妈妈捂着鼻子走近,抬起脚就要踢过去:
“许诺,你别给我装死!你以为弄个假人泼点红颜料,就能把你偷东西的事混过去吗!”
她一脚踢在我的小腿上。
已经高度腐败的皮肉瞬间破裂,一截森白的骨头直接穿透皮肤,暴露在空气中。暗红色的尸水顺着她高跟鞋的边缘流到地砖上。
妈妈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妹妹躲在门外,探出头大声喊:
“妈,姐姐肯定是用死猪肉做了个假人吓唬我们,她最喜欢搞这些无聊的恶作剧了。”
“快把她拽起来,让她把我的项链还给我!”
听到妹妹的话,妈妈深吸了一口气,弯腰去扯那件已经被血污浸透的红裙子:
“许诺,你马上给我起来!”
她用力一拽。
我的尸体顺着她的力道翻转过来。那张因为坠楼砸得面目全非、又经过七天暴晒而高度腐烂的脸,直挺挺地对准了妈妈。
我的脖子上,还挂着十八岁生日那天,妈妈亲手给我戴上的平安扣。
那一瞬间,四周安静到了极点。
妈妈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她的背重重撞在铁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爸爸察觉到不对劲,大步跨进露台。
他看清地上的尸体后,双腿猛地弯折,整个人跪倒在尸水横流的地砖上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想要去碰那枚平安扣,手停在半空却始终落不下去。
“诺诺……”爸爸的声音全哑了。
妈妈疯了一样扑过去,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拭着沾染的尸水,接着去抱地上的尸体:
“这不是许诺!这绝对不是许诺!”
“我的诺诺在房间里跟我闹脾气呢!她只是离家出走了!”
尸体散发的恶臭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妹妹站在门口,捂着鼻子大声干呕起来:
“好臭啊!妈,你快把这堆烂肉扔出去,脏死了!”
妈妈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妹妹。
她突然站起身,大步走到妹妹面前,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妹妹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露台上回荡。
妹妹被打得摔倒在地,捂着脸大哭起来:
“妈,你打我干什么!姐姐偷了我的项链,你为什么打我!”
妈妈双眼通红,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喊:
“你没看见那是你姐姐吗!”
“她死了!她跳楼死了!”
爸爸跪在尸体旁,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,用力往地上磕头。额头撞击地砖发出沉闷的响声,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。
我飘在半空中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七天前,我躺在这里苦苦挣扎的时候,他们头也不回地去了机场。
现在哭给谁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