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飞机后,我转了好几趟车,才回到家。
妈妈还在院子做清洁,冷不丁看见我,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晚晚?!”
她不可置信地走上前,摸摸我的脸,眼眶一红。
“真的是你,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路上冷不冷?”
爸爸听见动静,从厨房里走出来,看见我腿上的纱布,也是眉头一拧。
“先进屋,粥还热着。”
妈妈蹲在旁边,为我检查伤口。
爸爸将行李送回房间,又添了一副碗筷。
谁也没有提婚礼,更没有提陆景川。
我低头喝了两口粥,妈妈伸手接过我一直抱着的盒子。
看清上面的标签“团子”,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爸爸也沉默下来。
过了很久,妈妈挨着我坐下,将我和骨灰盒一起抱进怀里。
“回家了就好。”
“团子也回家了。”
鼻尖骤然发酸。
我终于撑不住,伏进妈妈怀里哭出了声。
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。
等我哭累了,她才替我擦掉眼泪。
“明天找个好地方,把团子安顿下来。”
第二天一早,爸爸便联系了城郊的宠物纪念园。
妈妈翻出团子小时候最喜欢的黄色项圈,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只掉了半边耳朵的布老鼠。
爸爸在一棵向阳的桂花树下挖好位置,放下骨灰盒,又在木牌上一笔一画写下团子的名字。
妈妈将黄色项圈挂上去。
“这里离家近,我们可以经常来看它。”
我蹲在树下,手指一遍遍摸过木牌上的字。
爸爸妈妈陪我守到天色渐暗,才扶着我慢慢往回走。
腿伤痊愈后,我重新整理简历,找到了份新的工作。
公司离家只有二十分钟。
每天早上,妈妈会将早餐装进保温袋,爸爸顺路送我到公交站。
下班回家时,院里的灯总亮着,桌上也永远有一碗温热的汤。
周末,我会带着鲜花去看团子,擦干净木牌上的灰尘,再坐在桂花树下,和它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。
只是偶尔路过宠物店时,我会下意识停住。
看到和团子相似的猫,心口会泛起细密的疼。
妈妈从不劝我重新养一只,只陪我隔着玻璃看一会儿。
“想它就想吧,不用急着忘记它。”
一个月后,我下班回家,远远看见院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车。
爸爸挡在台阶前。
陆景川站在门外,比记忆里瘦了许多,眼底布满血丝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蓝色笔记本。
看见我,他嘴唇颤了颤。
“晚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