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陆景川来过几次。
他将修复好的喜被送到门口,也托人带来团子的医疗记录和一封很长的道歉信。
爸爸把东西交给我,问我要不要看。
我只留下喜被,其他原路退了回去。
妈妈将喜被重新晒过,收进衣柜最深处。
“我缝这个,是盼你过得好。”
“铺在哪里,都没你高兴重要。”
我的工作渐渐有了些起色,但周末仍会陪爸爸妈妈吃饭,也会去桂花树下看团子。
偶尔有从前的朋友提起陆景川。
他知道那通电话是许清禾故意打给我后,当晚就将她赶出了婚房。
许清禾却不肯走。
她质问他,既然从未想过选择自己,为什么一次次在我和她之间先走向她。
陆景川说,如果她没有拿病情逼迫,他不会犯下最后那个错误。
两个人从争吵发展到互相揭伤疤。
他怪她毁掉自己六年的感情,她就一遍遍提醒他,团子是他亲自接走的,我也是被他亲手推开的。
那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,我还在给团子的木牌换一条新丝带。
我听完,只应了一声,继续将丝带系紧。
半年后,陆景川在婚房顶楼跳了下去。
朋友沉默很久,告诉我,他留下的遗书里反复写着我的名字。
我握着装鱼的袋子,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停了几秒。
妈妈回头叫我。
“晚晚,回家了。”
我跟上去,替她接过手里的菜篮。
陆景川的葬礼结束后,许清禾也离开了那座城市。
她注销了所有账号,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。
有人说曾在南方见过她,也有人说她去了国外。
我没有再打听。
几年后,爸爸妈妈的头发白了许多,我也从普通职员做到了部门负责人。
某个秋日傍晚,我下班经过一条窄巷,听见纸箱后传来微弱的猫叫。
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缩在墙边,额头的花纹和团子很像,左耳却缺了一小块。
它警惕地看着我,又在我蹲下时,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我的手指。
我在巷口陪了它半个小时。
它没有主人,后腿还有一道已经发炎的伤口。
我将它送去医院,做完检查,又带回了家。
妈妈给它铺好软垫,爸爸拿出一只新的食盆。
我给它取名小满。
小满不喜欢布老鼠,最爱追窗帘下的光影。
和喜欢安静的团子不一样。
周末,我抱着小满去了纪念园。
桂花树长高了许多。
我擦干净团子的木牌,将一束新鲜的雏菊放在旁边。
小满趴在我的臂弯里,好奇地看着随风晃动的黄色项圈。
我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“这是团子。”
“它陪我回过一次家。”
夕阳落在桂花树下。
我抱起小满,沿着家的方向,慢慢走了回去。